第(2/3)页 “为大疆。” “为这片土地的尊严。” 他抬手。 轻轻整理衣襟。 动作从容。 却像是在整理一场即将到来的战斗。 “她若以强权压人。” “我们便告诉她。” “强权,压不住人心。” “她若以大局为辞。” “我们便问她。” “何谓大局。” 达姆哈冷声道。 “若她想用恩赏、妥协。” “换我们低头。” “那她怕是看错了人。” 瓦日勒目光炽热。 “这一次。” “不是她考验我们。” “是我们。” “在看她。” 殿门之内。 隐约传来脚步声。 侍卫的身影,已在门后晃动。 也切那最后看了一眼皇城外的方向。 那里,人群如潮。 声音虽被隔绝。 却仿佛仍在耳边回响。 “走吧。” 他说。 “无论结果如何。” “今日这一趟。” “都不能白来。” 三人并肩而立。 背影笔直。 在殿门开启的那一刻。 他们心中,已然达成共识。 这一战。 不是为自己。 而是为民。 为大疆。 绝不退让。 金殿之上,钟声尚未散尽。 殿门缓缓开启,三道身影在侍卫引领下踏入殿中。 靴底踏在金砖之上,声声清晰,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开来。 群臣的目光,不约而同地聚拢过去。 有人皱眉,有人暗叹,也有人目光闪烁,隐约透着兴奋。 拓跋燕回没有立刻开口。 她坐在汗位之上,背脊笔直,目光自高处垂落,缓慢而克制地在三人身上停留。 也切那站在正中,神情肃然,眉目间自带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度。 多年讲学、论道,使他习惯站在众人之前,也习惯被无数目光注视。 左侧的瓦日勒身形魁梧,衣着朴素,却自有一股根植乡土的沉稳。 他不善言辞,却是百姓口中最“讲理”的人。 右侧的达姆哈衣料考究,神情冷静,商贾出身,却毫无谄媚之态,反倒透着一种精于算计后的笃定。 拓跋燕回看得很仔细。 她看的,并不是衣着,也不是身份。 而是他们的眼神。 那是一种已经下定决心、不会轻易退让的目光。 片刻之后,她终于开口。 “你们三人。” “要面对本汗。” “所为何事?” 声音平稳,没有喜怒。 却在殿中激起一阵细微的波动。 也切那率先拱手。 “臣等今日前来,并非为私。” “只为大疆。” 他说话不快,却字字清晰。 “也只为一事。” “称臣,朝贡。” 话音落下,大殿仿佛被按住了一瞬。 随后,瓦日勒向前一步,声音粗犷,却极稳。 “女汗。” “臣不懂。” “我大疆立国数百年,从未向外邦低头。” “无论兵盛兵衰,国强国弱,从来都是站着说话。” “如今,却要向大尧称臣。” 他抬起头,目光直视汗位。 “敢问一句。” “他们,配吗?” 这一句问得极重。 殿中已有几名大臣不由自主地变了脸色。 达姆哈随即开口,语气更冷,也更锋利。 “在臣看来。” “这不是权宜之计。” “这是自降国格。” “称臣,便是承认低人一等。” “朝贡,便是承认理应奉上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可大尧,算什么?” 这一句话,几乎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 “大尧昔年确是大国。” “可那是昔年。” “如今山河破碎,内耗不休,新皇登基之前,更是被天下人笑作纨绔。” “这样的国家。” “凭什么让大疆低头?” 殿内议论声终于忍不住低低响起。 不少老臣脸色复杂,却并未立刻反驳。 因为这番话,说出了太多人的心声。 大疆从来不是仰人鼻息的国家。 这些年,大尧衰落得太快,而大疆却始终稳如磐石。 无论军力、疆域、民心,在许多大疆人眼中,早已远胜大尧。 拓跋燕回若有所思地听着。 神色依旧平静。 也切那再次开口,语气比先前更重。 “臣等并非不知局势。” “可臣等更知,大疆的脊梁,不该弯。” “今日称臣,是为了换取一时安稳。” “明日呢?” “后日呢?” 他抬起手,指向殿外。 “外头跪着的,不只是儒士。” “还有百姓。” “他们未必懂朝局。” “却懂一个道理。” “人,可以死。” “不能跪。” 这一刻,殿中彻底安静。 清国公站在班列之中,缓缓摇了摇头。 他心中一声长叹。 果然。 这三个人,一旦开口,就不会留任何余地。 他们说的不是条件。 而是底线。 拓跋燕回听得越多,就被架得越高。 清国公忍不住在心中苦笑。 这一局,她是真的把自己放在火上烤了。 与清国公的忧心不同,左中右三司大臣的神情,却渐渐明朗起来。 左司大臣嘴角微微扬起,眼底藏着一抹压不住的笑意。 中司大臣垂目不语,指尖却轻轻敲着袖口,节奏轻快。 右司大臣更是干脆,目光在拓跋燕回与三人之间来回游走,神情中满是审视与期待。 他们等的,就是这一刻。 这三人,句句都是死话。 不留转圜。 不留余地。 这样的场面,女汗还能如何收场? 左司大臣在心中暗暗冷笑。 ——这还只是开始。 等话说得再狠些,等殿外的动静再大些。 这位女汗,想不栽都难。 而拓跋燕回,依旧端坐其上。 她听着这些指责,这些质问,这些几乎当众否定她决断的话语,神色始终未变。 只是那双眼睛,渐渐变得幽深。 仿佛在衡量什么。 又仿佛,在等待什么。 金殿之中,风暴尚未真正落下。 可所有人都清楚。 这一刻,已经无人能够轻易退场。 金殿之中,气氛几乎凝滞。 也切那、瓦日勒、达姆哈三人话音落下之后,殿内一时无人出声。 那些尚未表态的官员屏住呼吸,目光在汗位与三人之间来回游移。 拓跋燕回却在这一刻,轻轻笑了。 那笑意极淡,不带嘲讽,也不显强硬,反而像是听见了什么意料之中的话。 她微微前倾,目光从三人身上缓缓扫过,语气平静得近乎温和。 “你们。” “对本汗,有误解。” 这一句话,并不重。 却让三人同时一怔。 也切那眉头微蹙,似乎并不认同,却仍旧保持着应有的克制。 拓跋燕回继续说道,声音依旧从容。 “向大尧称臣也好,朝贡也罢。” “在你们看来,是低头,是屈辱。” “是将大疆的尊严,放在脚下践踏。” 她微微一顿。 “可在本汗看来。” “这从来不是低头。” 她的目光,第一次变得锋利。 “而是选择。” 瓦日勒下意识向前一步,刚要开口,却被也切那抬手制止。 拓跋燕回并未在意。 她缓缓起身,衣袍垂落,站在汗位之前。 这一刻,她没有高高在上。 反而像是在与他们平视。 “你们口中的尊严。” “高傲。” “配与不配。” 她轻声问道。 “真的,比草原的强大重要吗?” 这一问,像是一枚钉子,钉在了殿中。 不少官员心头一震。 拓跋燕回继续往下说。 “若大疆强盛。” “百姓安居。” “牧民不必年年担心战火与饥寒。” “孩童能平安长大。” “老人得以善终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