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许鞍华拉上行李箱拉链:“让他们开吧。我们没时间庆祝。” “你就一点都不高兴?” “高兴。” 她直起身,“但高兴之后呢?明天太阳照常升起,该拍的戏还得拍,该还的债还得还。” 窗外,戛纳的夜依旧喧嚣。 庆功宴的香槟气泡,正从无数酒店窗户里溢出。 而许鞍华的房间,灯已经关了。 九月十八日,清晨六点零七分。 香港清水湾。 飞机在启德机场降落时,天还没亮。 许鞍华拖着行李箱走出海关,眼里的血丝像地图上的红河。 二十小时飞行,她合不上眼,在机上读完了陈文统传真来的第一批史料摘要。 片场食堂的灯亮着。 她推门进去时,所有人都站了起来。 谭咏麟、张国荣、黄沾、顾家辉、林莉、钱深。 还有角落里的赵鑫。 食堂的电视开着,正在重播戛纳颁奖礼的新闻画面。 许鞍华在台上,流泪的镜头,一遍遍循环。 “欢迎回家。”赵鑫说。 许鞍华把行李箱放在墙角,走到粥桶前舀了一碗白粥。 勺子碰到碗沿时,手很稳。 “阿华,” 黄沾忍不住开口,“你就没什么想说的?” 她抬起眼皮:“说什么?说我们很厉害?说华语电影,终于扬眉吐气?” 勺子搅动白粥。 “这个奖不是勋章,是借据。” 她的声音,在安静的食堂里格外清晰,“借了历史的重量,借了几百个南洋子弟的命,借了林文秀四十年的人生。现在奖杯在手,意味着我们欠的债更多了。而且,假如没有阿鑫的坚持,全港包括我在内,谁会想出拍这种题材的电影?这个奖我怎么可能拿的心安理得?除了阿鑫,这个奖不属于任何人。” 食堂陷入沉默。 只有电视里还在播放她的获奖感言:“……一段被遗忘的历史……” 赵鑫慢慢搅着皮蛋瘦肉粥,左手腕的疤痕在晨光里泛着淡粉色。 “许导太捧我了,我刚从修仙界来到人间,我可不想当化神老祖。” 赵鑫说了句无头无脑的话后,话锋一转。 “这个奖,会让我们成为靶子。” 赵鑫放下勺子,“今年香港拍了一百三十七部电影,四十一部武侠片,二十八部恐怖片,三十五部喜剧片,二十二部风月片。涉及历史、人文的只有我们一部。” 他环视众人:“眼红、跟风、骂我们装清高。更麻烦的是,会有无数人拿着剧本找上门:‘我也要拍文艺片,我也要拿奖。’” 第(2/3)页